待薛蟠说完那一番大话,林曦率先应和道:
“薛兄真是好志气!便是榆弟不帮你,我林曦也是要向杨家舅舅举荐一番的。来日薛兄做得一番大事业,可不要忘了我林曦啊。”
“林兄弟此话当真?”薛蟠心下惊喜不已,上前握住林曦的手腕,郑重保证道:
“曦兄弟你放心,我薛蟠他日成能够封侯拜相,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。”
林曦心下好笑,却还是正色道:“我自然信得过薛兄,只战场上刀剑无眼,薛兄还是要磨练一番才是。”
薛蟠听了这话,自无不应的,随即满口答应道:“这是应该的,只不知,我还要学习什么?”
想了片刻,又有些为难道:“曦兄弟不知,我读书平平,怕是难以学好的。”
还算是有自知之明。林家三兄弟内心吐槽,且看曦哥儿如何糊弄他。
林曦笑道:“读书什么的,有什么要紧?领兵打仗,只要能识几个字,念几卷兵书就行了。要紧的是学些拳脚功夫,手上有功夫,心下才有底气。”
“可是我家里并没有武师。”
“薛兄可还记得杨壹?壹叔当年乃是军中千总,教薛兄入门绰绰有余。”林曦笑道。
“此言当真?”
“自然。”
薛蟠欢喜不已,恨不得现在就带杨壹回去,无比感谢林榆三人,又向三人许了许多好处,方才罢了。
“不知薛兄如今住在何处?待壹叔回来,我们好让他过去。”林榆笑道。
薛蟠忙说了自个儿的住处,又向三人保证待道:
“三位哥哥放心,壹叔教我功夫,便是我薛蟠的师傅了。我薛蟠一定把壹叔当做自家长辈看待,回去就给他收拾一处院落出来。”
林榆三人自无不可的,又说了一回话,薛蟠便起身告辞道:“兄弟先回去了,还请壹叔明日一定要来,我在家里等他!”
林家三兄弟送了薛蟠出门,待见不到人影,方才折身回返。
又吩咐一旁的小厮,去请了杨壹过来西厢房一趟。
杨壹等人,因着本是杨家家臣,后来跟了杨夫人,林家亦不会将其当做下人看待,与平常人家里清客相公一般待遇。
平日里也不住在一起,众人来到扬州,杨夫人亦是另外安排了院落房舍居住,离盐政府不远。有什么事,一般也是派人去请的。
回到西厢房,待丫鬟小厮俱出去了。曦哥方才掌不住,哈哈大笑道:
“这薛公子,也太呆了些!”
“虽有几分纨绔模样,却也是难得的天真。”林嘉叹道。
林榆有些迟疑,道:“这样欺负他一个小孩子,是否不太妥当?”
毕竟薛蟠如今不过十四五岁,比三人俱要小些。
“难不成,榆哥儿打算将他引荐给杨家舅舅?”林曦冷笑道。
林嘉劝道:“让他知难而退,总比让他去了沙场丧命的好。而且这样的宝贝疙瘩,送到杨家舅舅那里,也是让舅舅难做。”
“难做倒是不会,只是没必要给舅舅树敌。他若是磕着碰着,只怕王家、贾家不会答应。”
林榆思衬片刻,笑道:“若是他能吃的这一番苦头,帮他引荐也不是不可,若是不能够,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林曦嗤笑一声,道:“那可不是?不过见过一面,你就这样帮他,还想着让壹叔教他武艺,榆弟怕是圣人在世不成?”
毕竟若不是榆哥儿的意思,林曦何必开口答应让杨壹教薛蟠功夫?
何况在林家,杨壹等人的主子只有杨夫人及林榆二人,便是林父长江的吩咐,杨壹等人亦是可听可不听。
对林榆打算帮薛蟠,林嘉二人也是有些讶然的,无亲无故,何必出手相助?
便是这薛蟠不似传闻那般不堪,却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又不图他什么,见了两回就能请动杨壹教他功夫?
面对两位兄长的试探,榆哥儿只作不知,应付过去。相信二位兄长也不会太过刨根问底,只当做林榆一时善心。
林榆也不是第一回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。
二人见问不出什么,也就不再追问,反正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只林曦笑道:“壹叔那里可是要榆弟你自个儿去说,我帮着糊弄了那个傻子,再不能够帮你说情的了。”
三人皆知杨壹那里怕是不好说的通,毕竟杨壹行伍出身,最是见不得这种纨绔子弟。
不多时,杨壹便过来了。向林榆兄弟行过礼,直接向林榆问道:
“少主有何事吩咐杨壹?”
林榆兄弟连忙回礼,又请杨壹坐了,林榆方才将薛蟠之事告知。
尚未听完,杨壹便皱起了眉头,脸上带着几分不悦,沉声问道:
“这种膏粱纨袴,来我西军做甚?手不能提,肩不能抗,送去当炮灰都嫌麻烦。”
林榆当即笑道:“他能否坚持到那一日尚不好说呢!只是请壹叔帮着历练历练他,教他些功夫。”
杨壹眉头一皱,却不好反对,只对林榆道:
“少主吩咐,在下只是不好拒绝。只是要习武,并非一日之功。夏练三伏,冬练三九,不可有一日懈怠。只要这薛家公子能吃的了这个苦头,我杨壹教了又何妨?”
林榆见杨壹答应下来,起身作揖道:“那就多谢壹叔了!”
杨壹仍不放心,强调道:“这薛公子若是吃不了苦,我肯定就不会再教了的。”
林榆向杨壹保证道:“壹叔放心便是,教不了便不用教了。”
本来帮薛蟠一把,若是能扶他起来,薛家也不至于太快败落。毕竟相较起贾家众人,薛蟠还算是不错的了。
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罢了。四大家族败落实属必然,没有参与到哪些恶心事的人却是无辜。
要林榆自个儿去救不太现实,不说与贾家无甚关联,便是二婶的母族,可二婶今个儿也不在了。
妹妹黛玉的外祖家,还不值得林榆费那许多心思。只能顺手扶持几个,能不能立的起来,却还是要看他自个儿的。
贾家宁荣二府,给林榆的印象实在不佳,但是要说有几分良心的,却还是有几个的。
如荣国公府长房的贾琏,说起来除了好色的毛病,却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。如今与王熙凤成婚该有一两年了罢?
倒是可以帮上一把。日后贾家不至于连个顶门立户的人都无。
且看老爷的意思,怕是会为某位兄长求娶贾家的姑娘……
林榆盯着几上的茶盏,慢慢陷入了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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